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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皮箱看起来比我岁数都大,牛皮磨得泛白,把手却被盘得油光锃亮。周振邦今天没穿军装,一身洗得发灰的中山装,甚至没带警卫员,这架势不像来视察,倒像是那帮老手艺人提着家伙事儿去“盘道”。“开始吧。”周卫国没有半句废话,甚至没介绍那位白头发的老者是谁。我也没客套,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学徒工们。周卫国却摆了摆手,大步跨到教学板前。他没哈气,而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,掌心干燥滚烫,直接按在了感应区上。三秒钟过去了。那枚用胡杨树脂和簧片构筑的“霜花核心”毫无反应。“这就是你们的‘神技’?”周卫国收回手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但那股子质疑的味道比这车间的冷风还刺骨,“如果不哈气就不能成像,那这就是个受制于人的戏法,不是能上战场的战术。”旁边的白发老者微微摇头,似乎有些失望。我没急着辩解,这种时候,嘴皮子是最没用的零件。我冲那帮半大小子扬了扬下巴:“虎子,你们上。”叫虎子的学徒工紧张得咽了口唾沫,他是那种一紧张就手抖的主儿。凑过去哈气的时候,气息短促又急躁,结果板面上的霜花结得支离破碎,像被人踩了一脚的烂泥。“下一个。”我面无表情。,像是一团乱麻。而在我们的教学板上,哪怕环境温度骤降,那朵霜花依然稳稳地锁住了电路图的形状。白发专家终于蹲下身子。他颤巍巍地伸出手,指尖在那两团霜花之间来回比划,眼圈突然就红了。“1958年……老毛子的专家撤走前,就把这‘霜花判故’的诀窍给毁了。”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你们……你们这群娃娃,到底是怎么把这绝户计给破了的?”我没说话,只是双手递上了那本连夜赶制的《适配手册》。我直接翻到了时,笔尖却硬生生顿住了,一滴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个难看的黑点。我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:胡杨布是西北特产,西伯利亚冻土更是孤品。如果要把这套技术推广到潮湿闷热的西南三线,或者是多雨的江南厂区,这核心介质该怎么换?这不是简单的“找块布”就能解决的。没了胡杨布独特的纤维吸湿性,这套“霜花系统”就是个废铁。我挠了挠头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疯狂的念头——除非,我能造出一种比胡杨布还要“敏感”的人造材料。但在1960年代的化工厂里找高分子合成材料?这难度,不亚于让老罗开口唱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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