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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车间里。赵长龙那只残缺的手掌狠狠拍在教学板上,力道大得让上面的霜花核心都震了三震。这已经是:《应急替代方案——体液导电系数与生物介质表》。周卫国进来的时候,手里夹着根烟,没点。他那是老烟枪了,不点火说明心里有事。“林钧,你这路子走偏了。”他把我的手册拿起来翻了翻,眉头紧锁,“太依赖个人体质。这小赵能吐血沫子,别人也能?这种‘野战法’没办法标准化推广,我们要的是工业流水线,不是义和团。”我没立刻反驳,而是从抽屉里拿出白天赵长龙那张油纸拓片。上面的霜花纹路狰狞而清晰,带着一股子原始的生命力。“周组长,什么是标准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在恒温恒湿的实验室里,数据是标准。但在大西南那种连电都供不稳的山沟沟里,能抓老鼠的猫就是标准。”“标准化不该是削足适履,让我们的人去适应冷冰冰的洋机器。”我指了指那张带血的拓片,“而是要量体裁衣。既然我们的工人手残了、设备烂了,那我们就用烂设备和残手,造出一套只有我们中国人能用的新标准。”周卫国沉默了许久。车间外的风吼得像鬼哭狼嚎,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揉碎在手心里,最后只扔下一句:“这方案我带走,但这责,你得背一半。”说完,他转身走了,那背影看着比来时松快了些。我收拾东西回宿舍,累得感觉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。刚躺下,手伸到枕头底下想调整个舒服的姿势,指尖却触到了一个硬邦邦、凉飕飕的东西。拿出来一看,是一枚只有手指长短的竹节哨。做工很粗糙,甚至还没抛光,带着一股子生涩的竹青味儿。我试着凑到嘴边吹了一下。“呜——”声音尖锐短促,带着某种奇怪的颤音。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这声音……这频率……竟然跟苏制p-105电台故障时的蜂鸣声完全同频!借着月光,我眯起眼睛,发现哨身内侧刻着一行蚂蚁大小的字,笔画稚嫩,像是用钉子硬划出来的:苦咸?我猛地坐起身,握紧了那枚竹哨。斑竹根须,味苦咸,生于西南潮湿之地……这不是普通的竹子,这是在那片富含天然硝酸钾的矿土上长出来的“消息树”啊!我一直发愁没了西伯利亚冻土该拿什么做核心介质,原来真正的火种,从来就不在什么实验室里,它一直就在那片我们正准备去开垦的冻土深处等着呢。我翻身下床,抓起那枚竹哨,也不管外面是不是零下三十度,推门就往招待所跑。这事儿,周卫国那老小子肯定还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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